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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杜维明演讲中。

　　昨日，宝界工商讲坛请来了“儒学第三期”的主要推动者，长期致力于阐释儒家经典的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、哈佛大学东亚系主任杜维明教授。杜维明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，无锡教育发达，人文底蕴深厚，锡商应向儒商的标准看齐。

　　儒学是不是宗教不重要

　　对于目前中国关于儒学究竟是不是宗教问题的争论，杜维明认为，这样的争论本身意义不大。儒学是不是宗教的问题，这本身并不是问题，问题的背后是一个我们对传统文化的精神认同问题。杜维明表示，印尼是一个“宗教国”，在印尼有100多万的华人，他们把儒学中原有的一部分放大，而做成一个新的宗教。因为在印尼，结婚是一定要在教堂里举行的，而没有其他宗教信仰的华人，他们因此认为儒学就是宗教。在香港，汤恩佳也成立了一个孔教会；新加坡也有把孔子、老子和释迦牟尼放在一起的雕像。

　　杜维明说，宗教其实就是一种终极关怀。它所关注的不是个人的权利、名誉、事业等等，而是人的永恒价值。

　　从民间挖掘传统精神资源

　　因此，杜维明认为，如果我们要寻找中国传统文化的精神资源，必须从民间开始做起。

　　当然，并不是一定要类似于佛教有“佛教协会”一样，儒家要发展就一定要成立“儒教协会”。杜维明说他自己不是佛家弟子，但他认为，佛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精神资源，佛教在文化中国要有一个极大的发展。当然，基督教也是一样的。在解释为什么佛教要在中国发展时他指出，佛教虽然不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，但是佛教自从汉代开始传入中国后，经过上千年时间在中国生根、发展，又从中国开始逐渐影响日本、韩国和其他一些地方。这在人类文明史上是绝无仅有的，也是值得珍惜的。

　　杜维明说，在五四时代，我们要“科学”、“民主”，要现代化，要全盘西化，这样不自觉把中国所有的精神资源都丢光了。在五四时代对儒家的批评非常猛烈，比如“打倒孔家店”，把佛教当作“迷信”等等。这种判断成了中国知识分子的通病。

　　但是，我们现在必须回过头去看，我们应该明确，文化中国的建设需要我们把所有的传统精神资源全部挖掘开发出来。

　　商人要把成功和意义分开

　　无锡作为中国民族工商业的摇篮，现代乡镇企业的发祥地，在改革开放初期，诞生了一批实业家。杜维明觉得，无锡有着很好的教育环境，很深的文化底蕴，虽然他不认为目前中国的任何一个企业家有资格算儒商，但是锡商应当朝着这个方向去发展。

　　“我一直在关注儒商。中国的儒商从子贡始，这种价值太高。但是韩国和日本有儒商，而且有深厚的儒商传统。日本‘现代企业之父’涩泽荣一就终生对《论语》推崇备至。”杜维明说，儒家“仁”的价值，首先是通德，所有儒家的价值，都和仁有关，假如没有仁的因素，有些价值会变成非价值。对于我们想发展的慈善事业，儒家人文精神里有很多资源可以调动，可以表现出不同的慈善精神。这种慈善不是仅建构在如何处理你的财富，而是说，你在做人的时候先要把成功和意义分开。

　　杜维明解释：什么是做人的意义？这其间包括人和人之间的关系。如果我追求意义而成功了，那我可以靠我的成功和财富发展我的意义；如果我不成功，不说独善其身吧，我还有满足感；如果我只是追求成功，成功之后一定有失落感。如果一个人成功了却没有失落感，那糟糕了，就像金融风暴中所出现的那些人，内心一点罪恶感也没有，对这个世界造成的祸害是不能小觑的。

　　“如果不追求意义，即使成功了还是会失落。追求意义却不成功，你还有动力，有追求意义的气度和智慧。”杜维明说。

　　儒商核心是“见利思义”

　　杜维明所说“儒商”是传统儒商概念的升级版。他说：“我认为儒商不仅是个企业家，他还关心政治，参与社会公益事业，在发展企业的同时也关心文明的进步。儒商也许在经营上不是效率最高的商人，但他们能成为商业界的领袖人物。杜维明承认，在企业界，成为儒商正成为一些企业家的追求，在儒家的传统里有儒商的观念，这些企业界的知识分子能够自觉觉醒。

　　“现代‘儒商精神’包括两个层面，一是商人自身的人格修养，在人格上‘修高明之行’；二是商业经营伦理观念，在经营中‘见利思义’。‘立人’与‘立业’相结合，构成了儒商精神的核心。《论语》讲究忠、孝、仁、义，算盘则言商求利，二者并不矛盾，关键是要做到‘见利思义’。”

　　城市化需要人与自然和谐相处

　　人类发展到今天，城市化已是不可避免的一个趋势。杜维明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，城市化虽然是代表现代化的一个方向，可通常也认为，城市化要付出环境污染、交通堵塞等等代价。人类不断膨胀的物质欲望、城市化对自然的扩张和利用，正在使水源、空气、土壤等自然环境备受污染，人成为自然最大的破坏者，说得严重些，这相当于“慢性自杀”。人与自然如何保持和谐，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大考验和课题。他认为，要解决这个矛盾，可以回到中国儒家传统文化中。中国传统文化中深厚的人文精神，可以发展出生态意识。因为儒家文化强调人对自然应有的深层责任感，古人讲“天生人成”，“人能弘道，非道弘人”。

　　各个城市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价值可以挖掘，自我认同很重要。杜维明认为无锡也是。“现在很多地方都在讲城市精神，像诚信、厚德，这些观念表面看起来是一种口号，实际都是真正有价值的，应该能够真正实行，在我们传统社会里，这是人们习以为常的价值观念。”（记者/吴旻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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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杜维明祖籍广东南海，1940年生于云南省昆明市。中国当代著名学者，现代新儒家学派代表人物，是当代研究和传播儒家文化的重要思想家。现任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，国际儒学联合会副会长，国际哲学学会名誉院士（代表中国）。先后求学于台湾东海大学和美国哈佛大学，任教于普林斯顿大学、伯克利加州大学。自1981年，一直在哈佛大学东亚系担任历史及哲学教授，其间获选美国人文社会科学院院士，还曾担任哈佛燕京学社社长。长期以来，致力于“儒学第三期”发展、诠释中国文化、反思现代精神、倡导文明对话，在海内外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。